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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30

    盘马只为不亡羊

    盘马只为不亡羊
    阿不
    31/01/2003
        从小到大,中国人写总结的功夫可算是练得最炉火纯青了,老祖宗就每日三省己身,到了父辈们更是诚惶诚恐修炼,几近登峰造极的俺们这一代展望未来,但见滚滚大江后浪呼啸而来,不知还要发扬光大到几时。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写总结是个好方法,很多问题都可以解决。----说过么?核心同志指示:总结这个东东,写好了叫做宽怀解带袒胸露乳展示性感,写不好就是抄袭剽窃封你ID查你马甲臭屁你。----有这事儿?
        马年将逝,阿不岁末盘点,总结三得三失,汇报如下:
        天增岁月人增寿,阿不忽已年届不惑,自然法则馈赠,马年第一大得。至于国计民生几多发展增长芸芸众生人增收,阿不不得而知。反正阿不腰包不见丰满,反正阿不还是买不起新房靓车,反正阿不还是孑然一身苦苦等待内退标准下降期望能在届临四十五岁中年国标之时阳光普照照及吾身。
        英文水平尤其是缩写识别突飞猛进。举例说明一:阿不常被人称赞“挖你好LM呀”,阿不原以为LM=浪漫,阿不美不胜收以为自己真的浪漫风流无比呢,终有一天阿不天门大开茅塞顿悟却原来LM=流氓,也是,本来就是阿不=不三不四,怎么不可以阿不=LM呢。举例说明二:韩老师解说世界杯深情款款地对央视偶像美眉沈冰说“外国球员名字长多用缩写就象你的名字缩写SB一样”,阿不方才领悟原来SB=傻逼是俺的误解,韩老师称呼沈冰=SB绝不是韩老师=LM。举例说明三:VCD和DVD之中就是有一个D=盗版,如果没有这个D,中国的家电行业怎么还能给国家带来如此大的财政收入呀,阿不坚决支持D版,如果没有D版,孑然一身的阿不该如何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漫漫长夜呀,上网聊天被称作LM,心中偶像被唤为SB,多么沉重的打击呀。此为第二得。
        CM水平举世无双。这其中也有第二得的功劳,CM=冠军足球经理,也是阿不马年英文水平提高得来的。阿不全年苦练CM功力,现已达到了举世无双的境界,什么浮搁森、李屁、卡配骡、媳定克,全在阿不之下。阿不执教过的球队不仅可以包揽全部冠军,还可以保持全年全胜。眼屎多目中无人,阿不怀才不遇,不仅是中国足球的不幸,世界足球也为此遭受巨大损失。此为阿不马年第三得,可惜此得对阿不的足彩无用,不然,哼哼,有多少个五百万进了阿不的口袋。
        有得有失,人无完人。
        淡出各大BBS特别是人到中年,此为第一失。个中原因不想多言,反正是心中的乐土伊甸园破灭了。爱我的我抱以叹息,恨我的我付之一笑,任什么天气和命运,这颗心早已准备好。
        阿不的《在家出家》全年竟然没有落笔一个字,此为第二失。一生留下一部东东报答生命足以,我想,放下了不等于放弃了。
        第三个失着实是不能复得了。阿不是个固执的执著的人,有一个字阿不说过两次,二十年前阿不先说了一次,阿不以为得到了,四年后随风飘走了。世纪之交有人对阿不说了,阿不又说了一次。阿不还是彻底失去了。让它随风去,让它无痕迹,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统统都抛去,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会再是你,不再让悲伤将我心占据。
        盘马只为不亡羊。
        羊年展望,想做三件事。
        安置一个新家,此其一。因为离单位远而闲置了很久的房子该装修起来了,虽然远,虽然只是使用权,虽然只是个半地下,虽然只是两居室,但毕竟是我千挑万选花费精力和能负担的MONEY得来了,设计了多少次,憧憬了许多年,该回家了。
        其二,看D版、读书。CD、VCD、DVD,收藏了不少了,真正认真听过、看过的不到一半,书也是,满架、满柜、满地、满床的书、报、杂志,认真读了吗?要完成我的《在家出家》,靠吃老本儿不够了。
        锻炼身体,此其三。一向自诩身体素质好,去年四姑娘山居然高原反应巨大,今年还有计划漂流金沙江香格里拉段,及早做些准备吧。
        希望羊年盘点时得的多些,失的少些。
        努力!
        加油!!!


    西行漫记

    西行漫记之一    车轮滚滚
    13-27/09/2002
        记忆中列车开动时的音乐不是这样的,十六年了,当年那首不知名的乐曲带给我的莫名伤感和感动十六年来我一直想再次体验,但时光不再。
        就这样开始了。
        食指那首凌晨离京的名诗,是投身轰轰烈烈时的撕心裂腑,那管他抓住的是谁的手的感觉我没有,我的心腑,十六年前和现在,却也不是平静的,也不是相同的。
        十六年前的那一刻我肯定预感到了最后旅程的开始,你的感受我不知道,我们是握着手的,你眼中闪烁的我没有看到,因为我不敢抬眼,我眼中的你看到没有,你没有告诉我。
        当年我为你唱的歌还记得吗?再为你唱一遍吧。
        你给我的一切/都已让你带走了/我曾给你的一切/你也全部留下了/你我在一起如此地久/为何还会如此地分手/这些是为了什么/我永远都不会懂/……/让我再陪你一段吧/只需要牵着手/只需要慢慢地走/几时你肯回首/请别看我的眼眸……
        请原谅我没有带着你的照片,十六年前的一切我都不想再惊动了。当年同行的另一对远在大洋彼岸渥太华定居了,那个单身女孩儿几年前听说还在央视,有了个孩子,男孩儿女孩儿记不清楚了。我有过一次恋爱和若干次恋爱企图,但至今孑然一身。你呢?我们分手十五年多了,没有你的消息也已经十四年了吧。
        巧合总在感怀的时候发生,十六年前也是在午夜前开始的旅程。可是当你期待再次巧合的时候,不可能了。生活只会不断地加深你记忆的刻痕,却吝于给你奇迹,至少是对于我,没有奇迹。
        车轮滚滚。
        怕敢感伤,离开家的时候已经喝下了两瓶啤酒,此时的手又伸向了脚下的那一箱听啤。好在有三哥同行,虽不健谈,却也能投缘地喝酒闲聊,分散些许什么。另两位旅伴森哥夫妇睡了。
        那年我们是硬座,双人的一边。你靠在我肩上,偎在我怀里,枕在我腿上,一路上我们都是如此。
        提速了,也许车轮滚滚的节奏也变快了,但我听来依旧。
        爬上上铺睡了,足够的啤酒应该能保证我今晚不再打搅十六年来的你了。
        喝醉了以后/还能想些什么/是纯纯的爱/是暖暖的风/……/有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她在远方等我/那里有天真的孩子/还有姑娘的酒窝……
        晚安,我的初恋。

    西行漫记之二    成都无主题
    16-28/09/2002
        我背着两瓶平装二锅头、提着一盒月饼到了成都,当然还有简单的行囊和我新购得的索尼数码摄像。我的旅伴是两位我多年的同事、兄长,其中一位还带了夫人。我带酒和月饼是因为约好了要见两位成都的网友,女的网名是英文,英文不是我熟悉的,所以我音译成了现代汉语:累得席地,男的网名高山,自称取自老电影《战斗的青春》,可那是一个女伴男装的主人公,许是取意片名缅怀青春吧,我叫他老高。两人都是我相识很久的网友,更奇的是两人也是网上相识、相交直至共同建立了家庭。累得席地是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与她相识后她来北京几次我们都见了面,老高我还没见过面,说是爱喝酒,二锅头不值钱,但我视为酒中极品,权作千里鹅毛吧。
        早上八点半下了火车,住进了一环西北角的物贸宾馆。约好了累得席地晚上见面喝酒,我们就出门了,心中的方向无非就是杜甫草堂、武侯祠、青羊宫之类的。
        成都我八六年就来过,虽然市容变化很大,流动人口也多了,但民风依旧,只是麻将公开到了大街小巷。草堂依旧,武侯祠被刘关张挤得更不伦不类了,青羊宫的道姑和道士们看来也还相安无事。陈麻婆不如从前了,店大欺人,欺的就是旅游者。城市的名片怎么也不会是足球之类的东西,在当今就是出租车。游客的身份最容易和出租司机闲谈交流,政治经济文化,世风民俗,经典精辟。这次西行,成都是我们很重要的一个中转站,前后三次经过,每次打三五次车正常,城市名片向我们展示的比我们自己接触感受的多许多。尤其是成都出租司机对三个代表和尽忠尽孝认识的深刻性,让北京人自叹不如。
        累得席地和老高请我们吃饭的地方是羊市街西延线的大蓉和酒楼,在成都羊西线是类似于北京簋街的著名新食街,只不过路要长些,餐馆分布也稀疏些,出租司机无人不知。老高和我想象的差不多,有纯朴憨厚内向的一面,但有酒也很健谈。我们四人(女士除外)整了俩泸州老窖,还喝了些啤。我这人没出息,见不得美酒佳肴,虽然名酒不很顺口,但是一道叫火红的生活的新川菜让我倾心投入,用鲁智深的话说那叫一个吃得口滑,麻利儿着大半盘子下去了,辣得满头是汗那叫爽,酒也没耽误,只当是解渴消辣了,不好意思再要,摩挲摩挲肚肚,喝酒闲聊开了。酒逢知己千杯少,菜到可口顺肠滑,时光也飞逝如电了,主人家中孩子尚在学龄,我们次日也要赶奔四姑娘山,只好依惜作别。
        再回成都已是三日之后的下午了,匆忙到春熙路看了看,时新的步行街,精品店、专卖店无异于国际都市,全无了旧日依稀的记忆。累得席地公务繁忙,我们回请只有老高陪伴,选定了武侯祠附近的聚香源,川火锅用料、选菜精细考究,主人情真意切,免不了照旧饮酒畅谈,夜深方归。
        九寨、黄龙、都江堰,三入成都又是黄昏,急忙买好当晚九时许赴重庆车票,火车上过夜省了住店钱,再预购了次日晚重庆至宜昌船票,一切停当了。站前随便觅一餐馆坐定,电话累得席地,告扰致谢,来日方长。一瓶啤酒入肚,方觉匆匆三过成都,东投西撞,竟无有成都城市整体印象的体味。想来大禹三过家门不入亦不是主题,主题是治水,我等草民,罢了就罢了吧。
        成都我是还要来的,仅仅是为了两位网友也还要来。网友间没有利益交往、利害冲突,有的是拳拳的真情切意,能不让人怀想?且代成都主题吧。
        别了,暮色中的成都!

    西行漫记之三    马背上的阿不
    16-29/09/2002
        出门旅游,倘是完全相同的路线、完全相同的景点景致,那么即便是因时间、季节、天气、人员组合不同会产生些许趣味和兴致,总未免会因重复而感觉些乏味,虽然你可以创造意境去重温,也许这就是你重复的原因。我这次西行确实有意重温十六年前的美好回忆,但我自认为还远远未到慢慢整理记忆、回顾一生的年龄。感情历程因为客观条件的障碍屡屡受挫,让我经常陷入对过程的怀恋,经常沉湎其中。我想新的开始,我想在开始之前重温一下回忆,我想在重温之后把回忆封存起来。可我又怕重温加深了我的沉湎,怕沉湎之后更加难以自拔。我需要新的闪亮登场,需要把重温切开,加入了新的亮点和亮色。因此我的西行便加入了新的内容。
        之前我对四川的四姑娘山一无所知,设计旅行线路的时候我才了解到这是一个新近开发的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和国家自然保护区,据说开放才两年,十六年前我去九寨黄龙时那里也刚刚开放两年,当然我选择四姑娘山并不是因为这一巧合。旅行社的业务小姐对我介绍这一景区时说她刚刚回来,说条件有些艰苦,说有一条沟需要骑马七八个小时游览。这对我是最大的诱惑。学生时代我骑自行车几乎走遍了京北所有的旅游景区,西北的官厅水库、东北的古北口长城、金山岭长城、东面的海子水库,八达岭、密云水库当然不在话下,怀柔、十三陵更是小菜儿。那时我们骑车出游分两种情形:有女生和没有女生。没有女生的骑行虽有些枯燥单调,但是速度带给人的快感却也是非常的,连续保持二十五公里以上的时速,当然山路要慢许多,让我至今常常回味向往。有女生骑行的时间肯定是非常漫长的,一天十几个小时骑行是经常的,但是往往一天也就是六七十公里。十六年的办公室工作使我早已没有了重温骑车远游的信心和念想。骑马,一天骑马七八个小时旅游,对我有多么大的诱惑呀。我选定了四姑娘山。
        马背上的阿不,用一个字形容那叫是:贼爽!
        四姑娘山坐落于成都西约二百三十公里的四川阿坝藏羌自治州小金县境内,属于邛崃山脉,主峰高达海拔六千二百五十米,是蜀中第二高峰,有蜀中美后和东方阿尔卑斯山的美称,景区内雪峰林立、冰川绵延、草甸茵茵、植被锦翠,沿双桥沟、长坪沟、海子沟三条长沟前行,如步入三个仙境画廊,风光美不胜收。阿不骑马游览的是长坪沟。
        长坪沟刚刚开发不久,栈道只修到了二道坪,要观览全沟景色只有依靠当地马夫引领骑马行于满是泥水的马道,一路上忽而爬坡忽而涉水,颠簸起伏甚为艰险。马夫都是当地的藏民,相对其他开发已久的景区来说要纯朴、实诚得多,路上遇有景点景色游客尽可提出下马观赏、摄影。阿不的坐骑名叫红驰,是一匹健壮调皮的黄骠马,一路上为了和三哥的坐骑闪电争夺头马位置,整得我们哥俩儿下半身尽是泥水。阿不在马背上不仅仅是游山逛景,阿不还有个重要的任务。在西行出发前不久我刚刚购得了一部索尼八毫米数码两用摄录机,最新家用普及型的。计划中我要编制若干部专题短片,因此需要摄录大量的素材。马背上摄录,有意思吧,还有很大风险呢。阿不一只手紧紧抓住马鞍,同时还要捎带着马缰绳,另一只手不光要举着摄录机,还要随时操作,捕捉有价值有意义有意思的镜头。阿不真的不容易呀。
        我们早上九点左右开始了马背上的生活,下午两点左右到达游区允许到达的最后一个景点,然后返回,下午将近五点才下马出沟。
        阿不四姑娘山的风光游记在这里就不展示了,阿不想保留到阿不编制的专题风光片中用字幕方式娓娓道来。阿不这两天忙极了,学习软件、电脑操作,剪辑编辑撰稿,还要编选配乐。阿不的片子在阿不西行前已经发出了预告和广告,阿不一路上每每梦想到订单雪片般飞来、定金涨破阿不的银行存折便激动得泪水口水肆溢。可是阿不回来后发现,阿不的通告可怜巴巴地没有什么点击率,回帖寥寥,更无订单、定金。阿不一点都不伤心。哼!等阿不片子出来,得了那个什么奥斯卡小飞人以后,看你们怎么后悔。你说什么,奥斯卡不评选八毫米摄录机的破片子?嘿嘿,你不懂,等阿不片子出来奥斯卡就会专门设置给阿不的特别奖了。到那个时候,阿不就不玩儿什么足彩了。嘿嘿嘿嘿……
        阿不在马背上度过了近七个小时。阿不喜欢在马背上的感觉。阿不形容这一过程用了一个词:打“马的”。想想吧,在城里包七八个小时出租车需要多少钱?而在这里,打一天的“马的”才二百元!阿不很想有机会再次重温这种感觉。我想这样的重温,绝不会像重温初恋回忆那样甜蜜酸楚五味俱全。阿不等待着这样的重温。

    组织部谈话

    组织部谈话
    24/11/2003
        依稀记得儿时有一项经常组织搞的活动,叫做忆苦思甜。现而今这项活动好像分解了。街上走过的少男少女们常常穿着撕得丝丝缕缕的衣裤招摇着摆酷,而响应号召先富起来的人们也时时要开着小车满郊区找着窝头野菜换口。是不是忆得起苦思得着甜俺不清楚,反正这成本让我这样下过岗、好不容易再就业了的人舍不得经常参加。许是我忘本了。回忆起的童年碎片粘贴成一串一串都是快乐,而看着那些豪宅靓车族们思的是人家的甜,没咱的事儿。
        扯远了。
        要说的故事发生在我下岗半年后,终于单位安排了一个行政后勤的岗位让我再就业了的时候。至于这个再就业机会是我积德行善感动好人,还是送礼行贿找对了门路,抑或求爷爷告奶奶引来的同情,就不详细说明了。反正我体面地又上班了。我下岗地球人都知道的。维伟听说得晚,听说了一个晚饭后溜达着来了。路口羊肉串摊前就着啤酒坐着,闲扯着,酒过三瓶烟过两盒后,漫不经心地说北中轴路那个球型歌厅要找个看场子的,离你这儿近,晚八点到凌晨散场,一月给五千,闹好了还有三千奖金。我说接济穷人来了,还不知道我再就业了吧,不过这收入不算奖金就顶我三月薪水,为了补贴我这半年待岗拉下的饥荒,我干。就这样每天每下班骑车回家上上闹钟闷一小觉,闹铃一响起来换上身体面西装走十分钟就能挣大钱了。
        歌厅的林林总总故事就不讲了,城市人就算没去过也灌满耳朵了。忽一日白天上班,我那顶头上司主任找我,说组织部长要我去谈话,说完还暧昧地笑了一笑。我心里一沉,莫非第二职业穿帮了。从来走对面都故作矜持不屑点头的组织部长殷勤地沏茶倒水,让我更加忐忑了。山南海北从港澳新马泰澳洲北美终于回到了眼跟前,部长说最近一段工作很努力,大家反映都不错,看来组织上让你回机关总部还是很正确的嘛。我说感谢组织关心,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剩余的几年青春和内退前的余生都交给组织,请组织看我的实际行动吧。部长说钱总也很关心你,过问过你的情况,听了我的汇报后很高兴,说你的硬件情况很符合干部的四化标准,要我们重点考察你。我说没想到领导这么关心我这样一个普通干部,真让我受宠若惊哦不心潮澎湃,我一定好好干回去好好学习党章争取火线入党。部长愣了愣,说哦你还不是党员不过没关系,你有海外关系从统战的方面考虑也需要提拔非党员干部嘛。我说谢谢组织和领导关怀我一定努力,有机会我一定当面向钱总表表决心。从组织部出来,我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那叫一个乱,连刚懂人事时算过一次命的事儿都想起来了,当时签上说我若是中年命运济那时名运一齐来,难道真的命运济了不成。
        几天后在电梯里,听到中途打开的梯门外有人毕恭毕敬地称呼我面前一个标准领导身材的背影为钱总时,我终于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亲热地叫了一声还对不上号面貌的领导,转过身来的是一个似曾熟悉的容颜接着一个略有印象的尴尬笑脸,没等我倾诉衷肠电梯就到了楼层,千分的谢意和万分的决心被匆匆的背影甩下了。直到当天半夜包房主管因为客人投诉陪歌伴舞小姐的小费标准要我出面定夺时,我才想起那张尴尬脸,兀那不是那次没带司机却一定要从支票中开十份司提并用一部分支付小姐小费的厮不成,那天我做主可是给他提了。我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撑得衬衫领扣严重阻碍呼吸,后背前胸阵阵寒意想必霎那间汗水浸透了。
        恍恍惚惚又惶惶恐恐中不知过了几多日子,反正我的任命文件还没来得及下发之时,就传来了天大的噩耗。公司尚未卖出的数栋精装修豪宅被英勇的公安干警抄了,听说与十几二十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一同落网的是妈妈桑、存折、美钞和一个精美的笔记本,更要紧的是门前停着一辆公司最高档的轿车。公司主管党务纪检的副书记牵头主持工作了。我那浑身的汗毛和怦怦震耳不规则乱跳的心脏开始日夜不停不间断工作了。组织部长轻易不点的高昂头颅和坚挺脖子更加矜持了。据说中央有精神不让下岗了,被简称为下流办的下岗分流办公室也已经撤了。下岗无忧,但换岗可是再正常不过了。组织部啥时候再找我谈话呀。兴许我这未上任的考察干部不归组织部谈话,兴许我应该主动找组织部揭发检举换一个平安。
        我找到维伟,说那份工作我不干了,维伟说嫌钱少了,给你多少才干,十倍?我说那钱我需要,可是我……,给十倍,干!管丫的呢,干一年等于三到五年。维伟说呸,你丫做梦呢吧。


        以上杜撰,纯属玩笑,如有巧合,那是雷同! 

    浮出了什么

    浮出了什么
    10/08/2001

    且把这混沌的夜当作大海
    把我所有爱过的文学、音乐、体育都倒进去
    把海涅、泰戈尔、冰心、汪曾祺、席慕容倒进去
    把古龙、马原、王朔、村上春树倒进去
    把帕格尼尼、莫扎特、勃拉姆斯、瓦格纳倒进去
    把巴克豪斯、阿卡多、海费茨、伯恩斯坦倒进去
    把阿姆斯特朗、埃林顿、查克、斯坦盖茨、奥斯卡倒进去
    把罗大佑、李宗盛、赵传、伍佰、陈升倒进去
    把贝利、济科、乔丹、罗德曼、巴蒂斯图塔倒进去
    还要
    把我的第一声啼哭、第一声学语、第一声歌唱倒进去
    把我的青春、热情、执著、刚毅、还有初恋、致爱倒进去
    最后倒进些啤酒、二锅头
    我坐在混沌的夜的岸边
    看看能浮起些什么
    浮起什么我都不要了
    我只要我残存的生命
    等待着混沌过去以后的黎明
    也许残存的生命异常短暂
    短暂得我来不及啼哭、学语、歌唱
    短暂得我来不及重新开始爱这个世界
    那我也要坐在岸边等待
    等待海面跳出的第一缕霞光
    如果霞光也容不得我等到
    那也就容不得我遗憾了
    我只好但愿混沌的夜逝过流星
    逝过的流星能来得及转告黎明路过的行人
    把我没有了生命的躯体推入大海
    看看还能不能浮起什么
    是不是还能跳出些许颗水珠
    在黎明的霞光轻抚下
    闪现出星星点点的晶莹

    你我都是怎么了

    你我都是怎么了
    17/07/2001

    那天你在电话那端哭了哭了
    我在街边望着人群呆了呆了
    如果不是我家的电没了没了
    感情怎么开始
    感情怎么开始
    我的心碎了

    没过多久我家的电来了来了
    我俩又在英特奈特见了见了
    如果不是刚才一幕闪了闪了
    心思怎生传递
    心思怎生传递
    你别再哭了

    灿烂的星和街边的灯因为泪花晶莹了
    没许过愿也没承过诺我俩都是怎么了

    伊沙考察报告

           伊沙考察报告   

    你在新世纪钟声敲响之前不幸早泄
      所以你只好捧着你的寂寞磷片
    你在美丽女人面前肚里咕咕叫
      所以你和野狗约会在冬天
    你在棉花地里第一次梦遗
      所以你手执棉花向人体画求爱
    你捆满二踢脚点火上天    
      所以司法部长让你去阴间
        执行你违反‘禁放’的刑限

    太阳长在了你脖子上
      可你裆里却升起了太阳
    你的诗行要操人
      可你在你肺里绽放了你的诗行
    你只和你母亲亲密无间  因为不隔避孕膜
      可剪断脐带后留下了你肚脐的弱点

    你在黑夜抠出了两粒废物
      所以你弄脏了一张纸
    你的死确是大悲恸啊  所以
      有要你的高潮  有不要你的骚扰

    因为你骂遍了别人的缺点
      你的考察报告今天才写完

                      1999.10.20.


    给你的情诗----嗨,别瞅别人了,就是给你的。。。

    情诗
    16/05/2001

    不知道是咋知道你早已嫁人了
    谈不上多么失落或心平气和了
    望望天望望地一去二三四里了
    走过来走过去还是心里没底了
    想想爹娘生你一晃二十好几了
    坐闺中不嫁人生理要有问题了
    凭什么要等我车房存折凑齐了
    凑齐了长相还是谁也对不起了
    所以说这年头注重现实第一了
    婚姻法是形式管不了咱心理了
    祝英台和朱丽叶都爱上别人了
    你该咋地爱我我也咋地爱你了

    紫丁香

    紫丁香不三不四 于 2001-3-21 20:35:07

    那天你说你整日里在胡同闲逛
    不由我想起了戴望舒的诗雨巷
    也许你并不觉得你的形象怎样
    可是在我眼前浮现的是紫丁香

    噢  整日游逛
    噢  想起雨巷
    噢  你的形象
    噢  浮现紫丁香

    后来我真要去走遍那大街小巷
    想找寻我心中很纯很真的姑娘
    出发了才发现人们在讨论臭氧
    街巷里没有雨更找不到紫丁香

    噢  游逛街巷
    噢  找寻姑娘
    噢  讨论臭氧
    噢  找不到紫丁香

     

    结束,然后再开始

    结束,然后再开始

    不三不四 于 2001-3-21 21:16:02

    有一天你是不是会对我说再见
    虽然可能那时我们还没见过面
    因为我已竭尽全力把优点展现
    不可避免要暴露掩不住的缺陷

    那一天天会象童话一般的湛蓝
    阳光和微风中一切那样的灿烂
    也许会很久很久我们不舍收线
    细细的重温着邮箱中满满邮件

    从那后五彩世界展现在你面前
    我也会笑迎人生不惑坎坷考验
    也许我们会再次相遇中年聊天
    用新名字重开始相识直至相恋 

    April 29

    敢字儿故事

    敢字儿的故事
    6/5/2001

        第一次见到他想来已经是十五六年以前的事情了。
        那天吃完晚饭、看完电视我从父母那里出来回我自己的住处时,大概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走到我住处的楼门口,隐约看到地下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坐着的说龙哥这我一个朋友,大了,回不去了,跟您这儿凑合忍一宿。好在是夏天,我把席子撤了铺地下,他俩算是放平了。天亮后我到点上班走了,他俩啥时候走的,不知道。坐着的是我堂弟,躺着的后来我才知道就是敢字儿。我也喜欢喝酒,但不喜欢喝大了,更不喜欢喝大了闹酒。喝得躺地下人事不醒,够闹得了吧。
        大约么过了四五年,有一次我从东四路过,斜插么过来一人一把把我拉住了。龙哥好久不见了,来来进来坐坐。见我迟疑着看来是认不出他来了,就赶忙说我是敢字儿呀,您不记得了我还在您家住过一宿呢。恨不得聊了半小时以后我才想起来他是谁。想起来了,我也该走了,临了还拿了他一双鞋。敢字儿在东四开了个精品鞋店,练生意呢。
        打这以后来往就多了起来,见天儿的约着喝酒,后来就是看球,再后来就是踢球,说是踢球,实际上就是玩儿,就是找乐儿,就是找碴儿打架。这是真的,没有一次踢球不打架的。你想啊,二三十个精力过剩的社会闲杂人等在一起,能安生?敢字儿几乎每次都是挑事儿的,也几乎每次都是完事以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连衣裤都不带有一点儿脏破的。都说他鸡贼,我没看见,打起来我早就自顾不暇了,没功夫看别人。
        后来我有身份了,虽然还不够资格腐败,但毕竟算是有身份的了,不能再混同于社会渣子们了,于是乎只能被迫脱离群众了。于是乎只有过年过节大家庭聚会的时候见着我堂弟才能听说一些敢字儿们的事情了。据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凡是有人群的地方就有左中右,我总得往左边靠拢吧。可这年代,啥事儿都没谱,你想靠拢组织,组织一闪身就把你给闪了。说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可还怎么有脸回去呢。敢字儿挺好的。还喝酒,还经常人事不醒。开上了切诺基。初中毕业生找了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结婚的时候请我来着,我没去,让堂弟代我随了一份礼。
        再后来堂弟告诉我说敢字儿有了一个儿子,挺好的孩子,就是先天痴呆。说是知道孩子有病以后,敢字儿一个多月每天每的半夜在凉台上哭。说是敢字儿连切诺基都卖了,要凑钱出国给孩子治病。堂弟是笑着跟我说的。堂弟也不是笑话敢字儿,而是觉着敢字儿疯了似的,先天痴呆,能治么。我心里挺复杂的。我说了一句:喝酒的后遗症吧。堂弟说可能。
        今天想起敢字儿来,主要是因为早上接到堂弟的电话,说敢字儿死了,贩毒,拒捕,被打死了,说孤儿寡母挺惨的,问办丧事我去不去。
        中午我喝酒了。我好久没有这么喝酒了,因为脂肪肝,因为啤酒肚,还因为别的什么。中午我一个人喝的酒,喝了五个。
        敢字儿的丧事,我去不去...

    欧阳故事

    欧阳的故事----摘自《在家出家》
    26/07/2001

         欧阳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欧阳特别喜欢买鞋。
         欧阳是个孝顺的儿子,从那年练西瓜摊有了自己的第一笔经济收入开始,欧阳就接长不短地交给母亲一些钱,一来练西瓜摊儿的本金是父母给的,欧阳很快就还上了家里的钱,二来也是为家里生活贴补一些。接过儿子的钱,母亲经常眼泪汪汪地冲着一旁喝酒的父亲喋喋不休地念叨:你儿子又给钱了,你儿子又给钱了。直到听了一遍又一遍的父亲不耐烦地大吼一声:知道了,母亲才不再嘟囔。回过身来,母亲还要对还正在上学的弟弟、妹妹说上几遍。欧阳很少乱花钱,除了有时高兴给弟弟妹妹一点零花钱外,欧阳的钱都攒着。欧阳基本上不抽烟,也很少喝酒。除了生活的必要开销以外,欧阳最大的消费就是每两三个月要买一次鞋。欧阳穿鞋其实一点儿都不费。欧阳小时候爱踢足球,也确实踢得不错。上初中那年,工体体校看上了他,欧阳高兴的跑回了家,一进院子就听到了父亲喝完酒后的大嗓门:以后再这样就让他光脚上学。欧阳看见母亲正在缝补着帆布球鞋,同样是露出脚指头的球鞋地上还有几只,都是左脚。父亲看见他进门,转过身去,点上一颗烟,就又一屁股坐下继续喝酒。欧阳也就再也没有说什么。学校的体育老师和体校的教练都要上他家给他父母做思想工作,欧阳不让。欧阳说:我不喜欢踢球。于是从那以后,欧阳的鞋就很少再露出脚指头了,于是高洪波那届北京青年队甚至中国青年队就少了一个出色的中场组织者,于是欧阳便开始了他的鞋的情缘。
        欧阳每隔三两个月就要逛一次鞋。小的时候是光看不买,有了经济收入以后开始偶尔买一双,经济宽裕了便开始每三两个月就要买上一两双鞋了。
        欧阳买鞋每次都是先逛遍了常去的几大商场的鞋柜,东四隆福寺西单之类的鞋摊鞋店他从来不看。欧阳知道那些地方的鞋有的质量真的是不错的,价钱还能便宜不少,但是欧阳就是不看。欧阳小时候还没有那些鞋摊鞋店。欧阳忘不了小时候小脸贴在鞋柜的玻璃上的情景和感觉。选好了样式以后,欧阳便在柜台前耐心地等,要等到一个面目慈祥态度和蔼的售货员欧阳才会上前开口。同样的样式要上一双40的一双42的,来回试上几次以后欧阳会怯生生地同售货员商量:我是给我的弟弟买鞋,他的脚还在长所以我也不知道哪一双更合适,能不能我先都交了钱,等拿回去弟弟试合适了我再回来退一双。这个工作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的,因此需要足够的耐心。等到感动了面目慈祥态度和蔼的售货员答应了,再三叮嘱鞋不能有任何损坏以后,欧阳便千恩万谢答应下来,飞快地交钱,飞快地拿着两个鞋盒跑出商场,飞快地回到家附近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打开两个鞋盒,一样一只地重新装好,再飞快地回到商场找到刚才那位面目慈祥态度和蔼的售货员,打开那个准备退回的鞋盒,拿出两只鞋高高举起让售货员验证没有损坏。退了鞋,退了款,欧阳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明白了吗?欧阳的两只脚不一样大,一只是40的,一只是42的。这就是欧阳从小总是经常露出左脚脚指头的原因。
        欧阳发现这个原因的时候,正是高洪波的中国青年队在苏联巴库2:0战胜英格兰队的时候。

    欧阳的艳遇----摘自《在家出家》
    03/09/2001

        欧阳从小就喜欢丰儿。
        欧阳和丰儿住在一个胡同里,丰儿家的院子就在欧阳家院子的斜对过,算起来,欧阳家的院子还是正经的三合院,虽然欧阳家只住了半间隔出来的东房,而丰儿家住的是个杂院。
        欧阳很是怀念那满胡同疯跑的年代,尽管那会儿他和丰儿都只是随着大流儿的小跟屁虫儿,但是毕竟玩打仗的时候他还可以紧紧地拉着丰儿的手,在战斗激烈得丰儿害怕的时候对丰儿尽到一些保护的责任。可是上学了。欧阳成长的那个年代,是扼杀一切个人感情的年代,虽然搞对象这个词语和这种现象存在,但是别让那些成群结队的孩子们看见,哪怕是拉拉手都会有一群等差数列排列的孩子跟在后面喊着臭流氓,当然更不能让戴着红箍儿的各种组织的成员看见了。几乎就是从小学开始,男孩儿和女孩儿们就自然地分开了。不老实的性成熟早的孩子自然还有着他们自己的各种自学性知识的方法,也可能成功,也可能犯罪,可是老实的孩子怎么办呢,天知道。欧阳就是老实的孩子。
        从小学到初中毕业,欧阳和丰儿都是同班同学,可是能让欧阳记忆犹新的亲密接触可能只有两次。一次是在小学,是一个酷热的夏天下午,欧阳想去学校看看操场上有没有人踢球,于是出了院门,看见斜对面院门口站着丰儿,手里拿着一团橡皮筋。长长的胡同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欧阳笔直地向胡同口走,目不斜视,但是余光还是斜视了。走过丰儿家院子门口的时候,欧阳听到轻轻的一声招呼:哎,帮我抻抻皮筋儿吧。欧阳犹豫了一下,虽然没有转头也能看到丰儿眼中满是的渴望。欧阳还是过去了,从丰儿的手里拿过了橡皮筋,欧阳不能让那满是的渴望变成失望。橡皮筋的一头拴在了丰儿家院门对过的一棵柳树上,另一头从欧阳的脚脖子一直升到了欧阳高高举起的小手尖儿。丰儿梳着过腰小辫儿的身影跳得欧阳心里痒痒的,一直痒了不知道多少年。另一次就是初中毕业后了。那也是一个夏天的晚上,下着小雨,欧阳吃饱了撑的,想出门溜达溜达,出了院门一拐,对面院门口站着推着自行车的丰儿。还是一声轻轻的招呼:哎,能骑车带我去一趟四中么,我不认识。这次欧阳犹豫的时间长了一些,但还是过去了。一路上,欧阳的后背热热的,一直热到了满头大汗,热到四中门口丰儿下了车,递过了一条小手绢儿。欧阳没有舍得擦汗,歪过脑袋在两个肩膀上蹭了蹭。丰儿很快就出来了,说是还书去了。欧阳知道是给那个小四眼儿,他们班乃至他们学校的骄傲,那可是恢复中考的第一年,他们学校唯一考上四中的小白脸儿。欧阳把手绢儿还给了丰儿,又热着后背骑了回来。胡同口有一个坑,去的时候欧阳很注意地躲开了,回来的时候不知怎地忘了,颠了一下,丰儿搂了一把欧阳的腰,马上就松开手了。欧阳回来就发烧了,躺了好几天,也许是大汗淋雨了吧,欧阳的身子骨应该不至于呀。
        欧阳没有参加高考,丰儿也没有考上。小四眼儿考上了北大。欧阳在胡同口摆了一个西瓜摊儿,后来发展到了各种水果和香烟冷饮。丰儿接父亲的班进了造纸厂,没几天不干了,又回炉补习,终于在第三年考上了一个分校。动乱那年丰儿终于和小四眼儿结婚了。丰儿她妈给欧阳拿了两包红双喜,还有一包糖,欧阳不吸烟,欧阳的父亲吸烟,但是欧阳只把糖拿回家了,那两包烟哪儿去了,没有人知道。
        欧阳还是在胡同口无照经营,一直干了十几年。小四眼儿去深圳下海了,丰儿要跟着去,小四眼儿没让,据说是留一个退步。可是退着退着丰儿真的退步了,虽然丰儿单位也给她分了房,两居室呢,小四眼儿带回来的钱也把家里的电器都置办齐了,可是小四眼儿还是跟丰儿离婚了。小四眼儿在深圳当了总经理,小蜜打架一直打到了丰儿家里,也难怪,谁让丰儿没有为小四眼儿生个把孩子呢,小蜜可是早早地就生了一个儿子呢。闹得欢腾的那几天欧阳都早早地收了摊儿,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丰儿离婚后没多久,还是夏天的一个晚不晌儿,欧阳正在胡同口百无聊赖地守着摊儿,又听见了那个轻轻的招呼:哎,有时间陪我出去转转吧,我请你吃饭。欧阳又跟着去了。
        逛商场是很辛苦的,好在欧阳不怕,欧阳习惯了,欧阳每隔三两个月就要逛一次,虽然欧阳和丰儿逛的不一样,欧阳是逛鞋,丰儿什么都逛。逛完了商场他们去了一家很豪华的餐厅,欧阳带着钱呢,除了银行来不及去了,欧阳带上了自己没来得及存入银行的所有的钱,这些钱足够承担当时北京的几乎所有高档的消费的。喝着啤酒吃着海鲜丰儿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欧阳说我知道。丰儿哭了,说今年没有人给我过生日了,没有人送我生日礼物了。欧阳手里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上面还挂了一个大大的生肖坠儿。丰儿不知道欧阳是什么时候买的,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买的,还是从家里带出来的。
        吃完了饭,欧阳跟着丰儿回到了丰儿的两居室的家。欧阳第一次和女孩儿这样的亲密接触,还是和自己暗恋多年的女孩儿,欧阳心中丰儿永远是那个小辫儿过腰的女孩儿。欧阳就这样告别了童贞。
        欧阳的这次艳遇又伴随了他两年。丰儿后来去了澳洲。欧阳收了摊儿,敛巴敛巴这十来年的积蓄随着股市的升温去了工体的北国投,在那儿欧阳结识了程寿,欧阳也开始了新的活法。想起来的时候欧阳有时候会后悔失去的童贞,因为欧阳会想到那个不知道还在哪里的他可能的未来妻子,但是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欧阳就又想到了那个小辫儿过腰的身影。

    阿不说故

    阿不编故事 1
    24/07/2002

        阿不是一个初级的电脑迷和网迷。
        因为初级,阿不的上网仅仅限于上几个朋友介绍的地方聊聊天,或是上联众打打牌,再有就是看看新闻,很少,因为阿不觉得买张晚报的价格比起自己不熟练的技术看新闻要合算得多。
        不上网的时候,阿不更多的是玩儿扫雷,这个游戏又益智又省钱,对阿不来说挺合适,毕竟电钱比起网钱要便宜得多。
        这两天阿不扫雷见鬼了。
        阿不扫雷喜欢从左上角开始,点开以后再随机应变。点击出死亡的情况阿不从来没有注意过,只是简单地重新开始游戏罢了。那天点击死了时,恰好电话铃声响了,阿不接电话时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图案,怔住了。黑色的小地雷恰恰组合成了一个COME的字样。
        挂了电话,阿不重新开始,细细看来还是一个COME的字样。一连试了十几次,COME字样顽固地在屏幕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阿不愣愣地想了想,觉着是小概率事件发生了。点击开始--关机--重新启动,再次打开扫雷游戏,点击出死亡,居然还是COME。
        阿不后背冒汗了。
        阿不关掉了电脑,洗洗涮涮上床睡觉了。闭上眼睛,眼前晃动的竟然全都是COME的字样。
        浑浑噩噩地阿不总算是睡过了一宿,第二天上班到了单位,打开电脑WORD文件,起草好了一个通知,排版、打印,高档的激光打印机出来的文件竟然满篇都是整整齐齐的COME字样。
        阿不才不和它较劲呢,抹回头来阿不到接彼儿可儿的办公室,让漂亮麻利的的可儿给帮忙打印好了通知,没耽误工作,也对得起自己的微薄工资,还能借机会和漂漂可儿搭讪搭讪,阿不觉得是天赐良机呢。
        终于熬到了下班,超市胡乱买些生活必需品回了家,阿不打开电脑,鼠标却在扫雷图标前犹豫地停住了。
        不信邪的阿不这回中了邪了,COME的字样瘦长了许多,后面又多了一个ON字,而且这次电脑发出了奇怪的声响,怎么听怎么象是有人在说着不知道是伦敦还是纽约口音的COME ON。
        阿不忌了电脑,家里的P4-1G送给了外甥女,办公室的P3-933也罩上了厚重华丽的纯毛苫布,和漂漂可儿见面搭讪的机会也开始多了许多。
        阿不的办公室对面是水房和卫生间,午休时如厕的人经常听见阿不在屋内念着外语,缓慢而有力。
        阿不的邻居也开始发现阿不好像近来开始用功了,朗读外语单词短语隐隐可闻。
        时间长了,阿不的同事和邻居都对阿不的英语朗读耳熟能详了。
        COME on!

    阿不编故事 2
    25/07/2002
        那日阿不着实是喝了不少的酒。
        阿不住家在一个非常平民化的地带,周遭布满了高挂各种风味幌子的小餐馆。可是阿不就认一家。那是一对北京夫妇开的东北风味儿为主的小餐馆。北京人能够自己坚持开小餐馆的人不很多,多的是转包给外地人自己旱涝保收的。阿不喜欢人味儿。阿不觉着这里有人味儿。
        那日阿不着实喝了不少,结账出来,才过了马路,就不得不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就地放平是坚决不能干的事情,阿不这点还知道,也还能坚持。
        一个人喝闷酒阿不从来就不喜欢,可是不可避免地,阿不还是经常要如此。
        就这么看着北京为数不多的六岔路口的车水马龙,一颗接一颗地吸着焦油含量中的混合型烟,阿不觉着惬意了许多。
        阿不身背后有一对电话亭。看腻了汽车的阿不转过身来坐着,又看起了那对背靠背立着、有着硕大头盔的电话亭来了。
        左边的那个电话亭空着,右边的那个头盔下有个头发乱乱的打工妹模样的姑娘。没意思。阿不正待再转换个角度、再寻个有意思的风景看看,一只纤手落在了膀上。
        大哥,乘凉呢哈,大嫂不在家吧,闷不,过性生活不?
        啊,乘凉,没大嫂,还行,过啥?
        性生活!
        啥生活?
        呵呵大哥你真逗,还故意要我多说两遍咋地。
        嘿嘿,你说吧,说几遍也还听不懂呀。
        呵呵大哥你幽默,北京大哥咋都那幽默呢。
        嘿嘿,妹子,大哥那不是幽默,大哥喝酒喝多了,耳朵不好使了,不过大哥我再喝酒现在也明白了,大哥我没那个闲钱,再说就是有那个闲钱大哥我也不能随便过那个生活,那会闹病的,公费医疗都没了,治那个病,贵!
        呵呵大哥真会玩笑,俺们没病的,俺们都有措施的,俺们也知道治那个病贵的,俺们都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自己本钱的。
        阿不喷了。阿不笑喷了。阿不把一肚子啤酒、二锅、毛豆、拉皮儿全喷了出来。
        站起身来,阿不掸掸屁股,抹抹嘴。拖鞋上好象有些埋汰,跺跺脚。
        阿不酒醒了。
        妹子谢谢了,你那个笑话醒酒还真不赖,大哥得赶紧回去咧,大哥那个本钱也要爱护乜,大哥我憋不住咧。

    阿不说故事 3      阿不跨世纪的婚恋追求 
    28/07/2002

          阿不的第三次婚恋追求还是以失败而告终了。
             
          阿不的第一次婚恋努力是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初恋,那时的阿不正是青春年少的大学时代,初恋的对象是阿不的大学同学,是和阿不同龄的六十年代出生的女孩儿。阿不的初恋持续了四年之久。正当阿不即将熬过五十元的见习期工资转而迎来国营企业正式干部的六十六元工资的时刻,阿不的初恋却没有能够转正,而是转为结束了。这也就给阿不带来了长达十四年的王老五时代。 

          阿不的第二次婚恋追求是始于世纪之交时期,这次阿不可是赶了一个时髦,用因特奈特这个时尚的玩意儿追上了一个八十年代出生的留日小女生。虽然用阿不的话来说,他俩着实存在着时间上、空间上和相间上的明显差距,什么是相间?笨蛋,就是相貌之间,这都不知道!有着“三间”之差的俩人却也着实热恋了一年有余,又缠绕了半年多,虽然阿不曾为此发下了不三不四的毒誓,也在网上迎娶了年轻美貌的新娘(有Flash婚照片片为证),但还是结束了。          

          阿不的初恋没有公开的正式文字记载,有过百余篇情诗也都散于民间不易收集,据说八十年代中期北京西城一带中学有过手抄本流传,有志于此者不妨可以此为线索开展尝试。片片有一些,彩色的不多,都是他俩最后一次九寨之游留下的,但是阿不认为最美的是阿不亲手用120相机摄制的黑白照片,尤其是阿不亲手扩放的那几张特写,美仑美奂的传统型纯朴姑娘。

          阿不的第二次婚追留下了几百封往来伊妹儿,阿不没有拷贝,都存储于新浪、263等网络商的服务器中了,如果幸运这些服务器没有像中年那样被毁坏的话,只要解开阿不信箱的密码就能像阿不一样含泪读到,解不开密码就只有借助公检法的力量了吧。不过从阿不在中年为数不算多的文章中也能看到一些,那都是阿不在缠绕期留下的,有心的朋友还为此流过泪。阿不是流着泪写的,阿不看到朋友们的留言,泪水更加止不住了。

          阿不违背了第二次婚追许下的诺言,冒着不三不四的毒誓继续开始婚追。有了两次失败的经验教训,阿不决定这次不再沿袭旧路了,阿不决定学习孙喜旺同志先结婚后恋爱的成功经验。阿不在很多婚介网站登记了资料,用的都是“京城丑男”、“奇丑男人”之类的名字,开门见山地寻求快速婚配。阿不的实事求是还真有了不少回应。阿不选中了一个在深圳的七十年代出生的打工妹,在简单往来函电和交换照片之后,姑娘真的辞工来北京了。阿不和姑娘共同生活了两周,请注意,是共同生活,不是性生活。说这些也没用,谁还相信当今时代有坐怀不乱的,除非性无能。看来只有那个姑娘还是处女的医学鉴定才能证明了,不过也没用,据报载现在已经有了那个什么的修复术了。阿不终于等来了判决。姑娘说,思想差距太大,还说不适应北方生活。走了。

          阿不又要总结经验了。概要如下: 
          六十年代出生的女孩儿只要你爱她,什么都可以给你,就是婚姻要听父母亲朋的; 
          八十年代出生的女孩儿只要她爱你,什么都要你给她,一旦不爱你了,你什么也没有了; 
          七十年代出生的女孩儿,不知道该不该给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要她给你。
             
          阿不青春期的中学时代有过一句名言:搞对象?我丈母娘还没满月呢!现在算来,这句名言可能是一句预言,从时间上算阿不应该追的是九十年代出生的女孩儿。不过阿不的丈母娘要是晚婚晚育,那阿不就还要再等待下去了,时间么,一切都要取决于丈母娘的工作进展了。

          不过阿不决定不放弃任何机会。有愿意嫁给一个平凡的丑男人、过清贫而平淡的生活的女孩儿吗?出生年代可以不限,麻烦您给寻么着。您要是愿意更好,我们可以马上开始。

          阿不还在继续着他的婚恋追求。

    忽略不计

    我怎么你了
    20/07/2001

        你要相信有伟大的爱情,你对我说,但是不要奢望永恒。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了,北京时间应该是凌晨三点多了。我在大阪租住的简陋公寓里,同屋的女孩儿说过不回来了。我趴在塔塔米上,手里握着手机,枕巾、枕头、被子,胳膊、手、脸,全都湿了。
        每天晚上,在我打完工,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或者将要走回住处的时候,我的手机都会响起来,你的缺乏中音、不悦耳却很温暖的声音会陪我,一两分钟,三五分钟,十几二十分钟,甚至一两个小时,陪我。除了这两周以来,你都是准时的。每天早上也是。每天早上是两遍,每遍都是七声铃声。
        我相信你对我的爱是真的,你非常平静地说。我不会忘记的。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过亲热,没有过亲吻,没有过拥抱,没有过握手,甚至没有过见面。但是你应该忘记我。
        我哭不出声了,但还在哭。
        我们第一次争吵怨我。你平静的声音像是在读书。因为我知道你即将远渡重洋,知道你将平生第一次离开父母,而且又是那样地远离父母,知道你将第一次孤零零一个人还要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因为我还知道你开始爱上我了,我还知道我也爱你。可是我还要告别,还要对你说祝你前程似锦。你说我自私,我的确自私,因为觉着爱的渺茫我要告别。我承认了错误。我们开始了爱情。我们继续着爱情。
        我哭不动了,可是眼泪还在流。
        我们第二次争吵也怨我。你平静得像哭不动还在流泪的我。因为我觉得已经陪你度过了远离家乡父母的初期最艰难的日子。因为我觉得你已经渐渐地熟悉了新的环境、新的生活,有了新的朋友。因为我越来越感觉到了我们的差距,年龄、相貌、前程,时间、空间。我又错了。整整七天没给你打电话,整整七天不接你的电话。我听到了你给我的录音电话。从来没有过女孩子为我哭成这样。这一天是我的生日。你伊妹儿给我一张贺卡,卡上说: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网上的新娘。我们从网上相识的,在网上结合了。生活继续,我们的爱情也继续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哭,枕巾上的血不知道是嘴里、鼻子里、眼里还是心里流出来的。
        我们相识了十九个月零二十天。你平静得让我感到了冷。我们相爱了十五个月零二十天,我们在网上结合了十四个月零二十天。我感谢你。因为你让我体验了最纯真的爱情。因为你让我体验了最甜蜜也是最苦涩的相思。因为你让我体验了最伟大的爱情。因为你也让我体验了爱情没有永恒。
        我已经哭不了了,所有的感觉器官同时停止了功能,除了还能听到你平静的声音。
        我从来不相信感觉的。你平静得让我觉得我死了。所以每一次感觉到你的变化我都告诉自己是错觉。你很早就说过你的很多中国同学都同时有着两个男朋友,一个在中国,一个在日本。直觉告诉我要警觉,但是我不知觉,因为我不相信感觉。因为你一直对我是最真诚的,最诚实的。我坚信这一点。
        我不能哭了,我已经死了,你平静的声音召唤着我的灵魂。
        我真正开始感觉到你的感情分化就是在两周前。你和我一样平静得死了。我每天按时给你打的电话开始占线了。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直到今天,整整两个小时零十四分钟。知道两个小时零十四分钟我拨了多少次电话吗?你可以试一试,听到忙音挂断重拨。我没有数次数。我想不会超过十五个月零十天我给你拨电话的总次数的。我要你告诉我实情。谢谢你告诉了我实情。我理解你。孤苦伶仃一个女孩子,面对着异国他乡的陌生世界,生理上、心理上都需要一个坚实的肩膀,需要一个切实的体贴关心。我给不了你。你把我忘了吧。
        你要离开我?
        是的。我会坚信我们曾经的爱情是伟大的。但是我也开始相信爱情不是永恒的。
        你答应过我永远不离开我的。
        我答应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实现我的诺言。每天我还可以给你打电话,每天早上叫醒你,每天晚上问候你,听你诉说你新的恋爱中的新的方方面面种种。但是我先要告诉你,我不是一个变态的男人。我可以忍受这样的折磨,如果你需要。你需要我这样地不离开吗?
        我不知道……我不要……我不要你离开……
        你要把我怎么样?你要死了的我每天给你打电话吗?
        你……我不要……我……
        要是有一天我的爱情也不再永恒了呢?
        我……你不要……你……
        你要我怎么……
        你……我的……
        你怎么了……
        我……
        ……  ……
        你已经把我杀了。
        我怎么你了……
        ……

     

    决定违背的诺言
    30/07/2001

        终于决定了。
        于是我发出了如下的信:
        …… ……
        我有过一个诺言,那就是:不三不四。
        因为我有过一次初恋,不一是根本谈不上了;
        因为我还想再有一次恋爱,也就不能说不二了;
        我决心要毕其功于一役,决不再进行第三次、第四次恋爱,这是我许下的一个诺言,为了时刻牢记,我起了‘不三不四’的网名。
        这个诺言我决心遵守,从一开始就决心遵守,直到现在我仍有着坚定的决心。我要昭示于天下。不管多么遥远的将来,我想我一定会遵守的。
        我还有一个诺言,是对你许下的。我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决定要违背这个诺言了。
        有三个原因促使我下了违背诺言的决定。
        第一,你对我的爱。
        从一开始我就很清楚我们之间的距离,时间上的距离,空间上的距离,年龄上的距离,相貌上的距离,等等等等。但是我一直幻想着,也许一个美丽的童话就会在我们的手中实现。你对我的爱,你对我的热情,还有你对我的依恋,让我一直继续着幻想。现在,幻想打破了,童话现实了。
        谢谢你的诚实,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但是你的理论是站不住脚的。
        你说你最爱的是我,你能在得到了你的最爱以后又爱上别人,这就说明了我绝不是你的最爱。不管是因为道德、良心,还是因为同情、怜悯,或者是负疚、冲动,你说了这句话。我请你再仔细考虑你的这句话。曾经我以为你爱上别人是因为心理上或生理上的原因,毕竟我们除了网聊、伊妹儿、通信、电话以外,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你否认了,我相信你,所以我更不相信我是你的最爱了。我只是你的虚幻的爱。
        不要用虚幻的爱来影响现实的正常的爱吧。
        你的潜台词,或者说你的潜意识是希望我能陪伴着你,用我们虚幻的爱来弥补现实的正常的爱的不足。我可以做到。我相信我的意志坚强得足以履行我的诺言。但是我还是决定违背我的诺言。
        不要用虚幻的爱来衡量现实的正常的爱吧。
        我说过:我可能不是最爱你的人,但是你确实是我最爱的人了。这句话对于我有意义,对于你,前半句肯定是错的了,我刚刚悟出来了。因为付出的爱自己可以去比较,而得到的爱绝对不能比较的。你说我比他更爱你,这是错误的。只要他对你是真爱,就不应该和别人的爱去比较。就像现在,我决定违背我对你的诺言,绝不是我对你的爱比不上他的,而正是因为我对你更深的爱。
        第二,我对你的爱。
        我对你的爱可能比起你来要少一点虚幻、多一点现实吧。因为我的‘不三不四’的诺言,我可以说是把所有的感情都投入了。所以才会有这些天来每到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我的心是那样撕裂地疼,胸闷气短却又不能停止吸烟。我觉得自己可能到了一个生命的重要关头。为了安然渡过这个关头,我必须违背我对你的诺言。我绝不是怕死,但是我现在不能死,甚至都不能生病。我的母亲重病在床,我的父亲体弱多病,我的妹妹远在北美。我可以忍受陪伴心爱的人和别人谈恋爱的痛苦,但是我不能保证我会健康地忍受。为了我的健康,我必须违背我的诺言。
        第三,我是懦夫。
        我还会相信伟大的爱情,但是,我不再相信永恒的爱情了。
        我还会相信美丽的童话,但是,我不再相信会变成现实了。
        我还会相信我有过爱情,但是,我不再相信爱的是真我了。
        我可能会结婚,会找个她真心相依为命,但是,不会再称之为爱情了。
        或者找个情人,互相满足生理心理需要,但是……
        …… ……
        我发过誓,为了我对你的诺言,所以,我会耐心地等待我的誓言的监察者的到来,我会宁静地接受对我违背誓言的惩罚。
        …… ……

        台头我没有写任何称呼,因为此时我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了。
        结尾我也没有落款,不知道是不希望结尾呢,还是已然结尾不再需要任何……

    忽略不计的生活
    18/12/2001

        就这样轻松地过了些日子,觉得很惬意,可以不必每天每地为另一个人去惦念,去担心,可以自由地安排打发自己的时间,不必每天每地早一个电话叫早、晚一个电话问安,可以用除了上班以外的时间疯狂地在网上游戏、聊天、唱歌、闲逛、浏览、发呆,有一个周末竟然连续在网上呆了22个小时。
        当自由真正实现了的时候,自由以后的时间却变得如此可怕的漫长了。想起了伊索,很想知道伊索自由了以后会有什么感觉。所有生活的压力都被自己忽略不计了,生活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上网可以无度了,烟也可以无度了。吸烟从一个月两条变成了每天一包不够,变成了每天两包,变成了每四天一条。依稀记得答应过以后一天天地要少抽,递减下去到迎娶她的那天彻底戒掉。现在不必递减了。
        烟可以无度了,酒也可以无度了。每一次工作应酬都要变成拼命地灌酒,逢上了对手到还是知道些许节制,白酒一瓶下去是说什么也不会再喝了,顶多再续上四五瓶啤酒。很奇怪,酒量看来长了不少,居然没有醉过,说明不是借酒浇愁,说明没有烦恼忧愁。自己一个人喝很少,不是不想,是不敢。
        烟酒可以无度了,睡眠也可以无度了。可以整夜地不合眼,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工作岗位上,也可以整个周末都在昏昏沉沉的睡眠中,饿了昏昏沉沉地啃上几口饼干,渴了昏昏沉沉地灌上几口自来水,昏昏沉沉地解手,甚至可以昏昏沉沉地坐在马桶上睡下去。
        “不是没有想过/随便谈个恋爱……”,真的象李宗盛唱的那样去做了,但是怎么行呢,自己都不爱了,还能爱谁呢?
        这期间也通过电话,说不上几句就崩,竟然不用咬牙就可以说出狠话来。曾经寄托了所有生活美好和未来憧憬的电话,象指间烟头上升起的白色精灵,轻轻扬扬弥漫了。
        每周回到父母那里两三次。看着父母唠唠叨叨地过着平静平凡日子,看着化疗后调养中的母亲长出黑发,满意了,满足了。为二老养老送终成了生活的唯一动力了。
        只有一次,半夜两点多,象是梦游般地踏着一地残雪走到街口餐馆,抓着一把羊肉串,倒了多半杯二锅头,泪水止不住地下来了。说是烤串烟熏火燎的也罢,说是肉串辣的也罢,说是二锅头呛的也罢,反正是流泪了,反正是止不住了,反正是干呕了几次吐不出东西来变成了干干地呜咽了。餐馆的两个小妹很熟了,搀扶着要送医院。挣扎着站起身来,撂下了手中的肉串、酒杯和两张钞票,逃离了灯火和温暖,回到了雪光映着惨白的巷中,坐在门口墙角的雪里,一切的一切又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与雪光反衬着,倒也相映成趣。在深深的冬夜里,无论对于谁,不也还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么。

     

     

     

    庄老哲学

    庄老的老庄哲学贼精
    16/01/2004

        那天楼道口撞见庄老----
        您老迈单儿去了?
        想呢。这不燕儿和他媳妇儿打起来了,劝劝,倚老卖老呗。
        呦,咋啦?三天两头的。
        还不为钱。通县房子贷款快到限期了,可小公母俩非典时候都丢了工作,现在刚找着活儿,饥荒还没了呢,回老家儿里凑半天还差五六千,咋整。
        难为小俩口了,他媳妇儿都人流两回了,说不敢要,养不活,可手术也是钱呀,还要营养。
        可不,也不注意点儿,措施不当,乱整。
        劝好啦?
        好啥呀,这不劝归劝,心一软回来给拿存折。我那退休费好歹还有点儿。
        您也不宽裕呀,退休费能有多少。
        我一孤老头子,不买房子不买车,怎么也好多了。不过可是跟他说明白了:救急救不了穷!
        可不。
        我说了,老祖宗有话:宁相忘江湖,不相濡以沫。听懂了不?
        不大清楚。您再掰开了给我说说。
        那说的是鱼。江湖水大,鱼游开了,谁不用靠着谁。大旱,水快干了,互相添添不还能多倒两口气。你说那个好?
        哦,好像明白点儿了,江湖好,江湖好!
        可不咋的,穷帮穷是好,可最好的还是都不穷!上楼了。
        白了您呢。

    着泥毛豆

    着泥毛豆
    14/05/2001

        初犯几乎跑遍了京城所有的上海菜馆。
        初犯着急,因而我也和他一起着急,因而关于初犯这个名字的故事我也就留待下次再讲了,因而也就没有时间过多地因而了。
        关于着泥毛豆的读法还是有必要在罗嗦几句的。‘着’字在这里可以用普通话读作‘zhao’(一声),但是比较准确的读法应该是‘zha’(一声),最好使用上海话来读,呵呵,这是上海的一道家常菜的名字。这些年,随着中央政治局开会改用上海话以来,上海菜也大举攻占了多半拉京城,只剩下几家苟延残喘的川菜馆还伺候着为数越来越少的嗜辣族,还有就是天不黑透了不敢出来的烤羊肉串继续不卫生地毒害着不听政府劝导的蟾(馋)蜍和婵(馋)娟们。唉,因为初犯着急,关于政府劝导的事情我也有机会再说了,那可不是一句半句能说完的,政府哪年不劝导老百姓百八十件事呀。
        言归正传。
        初犯的母亲住院了。
        初犯的母亲是离乡多年的老上海人。至于初犯的母亲是怎么离乡背井来到北京,和这些年为什么很少回上海或者说一共回去过几次的问题,也不应该是我们晚辈过问的,这里也不向大家说明了。反正我和初犯从穿开裆裤开始的交情,三十多年了,如果不是初犯这次说起他母亲是上海人,我真不知道,虽然听得出来他母亲口音是南方人。
        初犯急大发了。
        初犯着急,是因为他母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母亲一住院家里全乱了套了。
        初犯在家里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初犯两个弟弟都成了家,大弟弟还有了孩子,初犯却和我一样不知道还在为谁守着贞操。初犯的父亲中过风,其实就是没中过风也没什么区别,因为他父亲是有着抗美援朝英雄经历的准离休级干部,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染指过家务。两个弟弟和弟媳妇虽然都老实本分,但都是蜜罐里成长起来的,因为初犯母亲太能干了,他们也都没有机会把理论知识结合到实践中去了。初犯自己,别提了,用我们俩的共同语言来说,要是这些都能干了那还算是男人,还能找不到媳妇。一,我们的这句共同语言现在听起来好像有些矛盾了。
        但是这些还不是初犯真正着急的原因。
        初犯把弟弟弟媳侄子全都轰到弟弟们的丈母娘家吃住去了,又到居委会请老大妈们帮着找了一个小时工伺候父亲,又一三五二四六地把弟弟弟媳加上自己全都排好了值班,结了,谁说王老五就是个棒槌,哼!初犯算是为我们老光棍们挣了脸了。
        初犯真正着急的是母亲在医院看到他把一切料理得井井有条以后,开始安心地治病养病以后,看到陪床的他在百无聊赖地把报纸的所有广告都看过以后,微笑地开始和初犯进行自从他成年以后就没有进行过的闲聊沟通以后,说出的一件事情。
        母亲想起了一道家乡菜:着泥毛豆。
        母亲说不记得怎么做的了,多少年没吃了,是小时候最爱吃的菜。
        初犯出了医院沿着街见着上海菜馆就进,见着本帮菜就问,还买了毛豆准备找人试验,第二天晚上都半夜了实在没辙了,给我打了电话。我见着初犯着急,也就没有问他为什么他母亲那么多年没吃过还那么想,没有问他为什么他母亲这么些年来想吃还不去学着做实践它百十次还不就成功了,没有问他还有很多我非常想知道但是怕他嫌我罗嗦就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我也打了一天的电话,能想到的地方都打了,甚至我都打到了上海,想从上海人嘴里打听出做法。接我电话的上海人有的说好像有这么一道菜,是用面粉和毛豆做的,有的说好像是上海浦东新场一带的做法,还有的就是干脆不知道了。吃晚饭的时候我给初犯打了一个电话,我们互相通报了情况,我问初犯有没有必要我再打电话到上海市新场镇人民政府问一下,兴许会碰上个为人民排忧解难的好政府官员,兴许该官员回家以后问了他的奶奶知道了具体的做法以后用自己的电话给我回了一个长途电话告诉我,因为即便是为了一个病重的老人也不应该乱花国家财政的钱财。初犯说算了。我说我们都再努努力吧。电话挂了。
        没过半小时,电话铃声响了,是初犯。初犯说别找了,做好了,我马上送到医院去。原来我们俩电话的时候,他家雇用的小时工听见了,看到厨房还有初犯买了两天的毛豆,就做好了一大碗。小时工是宁波人,宁波人会做上海菜,我想问问到底是不是上海菜还是宁波菜抑或是上海宁波改良菜,我还想让初犯把小时工介绍给我,我也想尝尝这道初犯的母亲想了几十年的可能不是他家乡菜而是宁波菜的味道。初犯说:拉倒吧没工夫和你闲扯听你罗嗦了还要上医院送菜去呢。电话又挂了。
        不行,我在家里呆不住了,我也要到医院去,一来也算是看看老太太,更重要的是我要逮机会尝上一口着泥毛豆。我要是老了也住医院了,我可没有儿子就是有也不一定像初犯这么孝顺会满世界给我找这道菜,更不可能这么凑巧赶上一个爱听主人电话的小时工而又恰巧会做这道菜我可没那个福分。
        事不宜迟。

    前世今生

    轮回的中阴

    11/07/2001

        那年的我是怎样的一种复合心态投入到上山下乡运动中去,已经恍如前世,淡漠得回忆不起来了。领袖的召唤和舆论导向煽起的冲动肯定是主导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诱惑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封建小资的私心杂念虽在当时被不断地压抑和自责,但也不能说是绝对没有。反正就是毅然决然地去了,反正就是轰轰烈烈地光荣了,反正就是被抛弃在现实的景象中,迷惘、艰苦地磨难修炼了十几年。十几二十年后,我们这批被划分为第三代的人很大一部分又都回到了城市,尽管有分化,有被冠以“思考的一代”回到了学校继续思考,有八仙过海悄然潜回顶替接班混入工人阶级队伍,更有直到落实政策才想起理直气壮可又臊眉耷眼费尽心力找个工作给黄脸老婆和土鳖孩子弄口饭吃。有分化就有主流,就有“天降大任”的“第三梯队”。我踮起脚尖够进了主流的末流。
        回首当年,恍如前世。而这前世的代价,竟然是我青春灿烂的三十年。前世虽已恍惚,前世虽多磨难,前世了无遗憾。
        余下的今生应当是更无遗憾了。“思考的一代”的光环佑护我进入了“第三梯队”,更佑护我成为了“四有新人”,走上了从来不敢企望的岗位。但是前世的磨难不会全无痕迹和烙印的。历史扭曲了一代人,更扭曲了这一代人的心灵。被欺骗、被利用、又被抛弃后的思索必然泯灭我们的信仰,社会负欠我们这一根深蒂固的亲身感受必然滋生了我们复仇回报的强烈贪婪。恍若的前世我们已经奉献了青春,翻身的今生我们理应得到一切回报。所以我们要更多的住房,因为我们曾经的寄人篱下;所以我们要更好的汽车,因为我们曾经为赶集步行的几十里路;所以我们要更多的回扣好处,因为我们曾经贡献的血汗眼泪甚至贞操生命;所以我们要更多的挥霍消费,因为我们曾经的清汤清苦;所以我们要更多的金钱美女,因为我们曾经的清贫清素……
        再回首时,当年之为前世毕竟只是恍如,前世的悟道尚需经年地修行,而今生之于来世,却已初现六道轮回的中阴。涅磐(输入法无此字?)的光带和阿修罗的狰狞时时出现,不分昼夜。回头不见岸,立地能成佛?都说中阴七七四十九天,我的不会是四十九年吧。

     

    关于前世今生的札记

    11/07/2001

        前世今生在中国主要是体现了佛教关于生命轮回的信念。
        佛教源于印度,在中国推广的历史自有史学家考证研究,从现象来看可以说是中国最普及的宗教了。佛教在中国的流行是很有着中国特色的。佛教和神话传说以及历史传奇的结合,在中国和其他几大宗教在其传播地的结合并无不同。而佛教在中国并不像基督教之于圣经、伊斯兰教之于古兰经一样,靠一部教义反复研读进而普及推广的,其度亡经在大众中的知名度远没有像圣经和古兰经那样耳熟能详,这从我刚才的打字过程也可以得到印证:度亡经在输入法中不是固定词组。这种传播普及推广方式倒是很符合佛教的意义和宗旨:我即是佛,佛在我心中。从另外的意义上说,佛教更加唯物主义一些,因为佛教没有上帝、真主之类的造物者,佛教一切无始无终的观念也被当今科学所证实了。
        扯远了,回到前世今生话题上来。
        佛教认为世界分为三界六道,三界即欲界、色界、无色界,是生命的三种生存境界;六道亦称六趣,即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畜生,按照顺序分为三善道、三恶道,系指众生因各自所作的善恶行为不同,于此六道之中升沉异趣、轮回相续。而众生命则是由一系列连续不断的意识境界即中阴境界所构成的。归纳来说,生命是由六种不同的意识境界或称中阴境界构成。1)生处中阴:清醒的意识境界;2)梦境中阴:梦中的意识境界;3)禅定中阴:出神的意识境界;4)临终中阴:将死的意识境界;5)实相中阴:悟实的意识境界;6)投生中阴:再生的意识境界。前三种是生命中的意识境界,后三种是在死亡与转生之间的意识境界。通常所说的“中阴闻道得度"的中阴指的就是后三种意识境界。这三种中阴境界决定了生命的升沉轮回。若“得度”便可轮入善道或是高一层次的道趣,否则轮入恶道或者更低一层次的道趣。据称这三种中阴境界历时七七四十九天。
        粗浅了解了这些,在看到了前世今生的题目之后,便好像真的到了临终中阴的境界,便不敢妄想什么前世今生的儿女情长,便幻想起如何闻道得度来了。忏悔自己的前半生是应该的,但是因为修行有限,尚未悟到自己前半生的大恶,“为赋新词”地强说,恐怕对佛道的深境有所不恭。正好自己的长篇《在家出家》在对所谓“第三代”和“第四代”人进行深入分析的尝试,便幻化了一个“第三代”做一个人性体验,便有了今天(不,应当是昨天)中午的征文作业。
        是为札记,亦可作为征文作业的创作背景介绍。
        恭候诸位学长赐教。

    萧瑟麦城

    萧瑟麦城

     2001-04-27 21:28:59

        萧瑟风又起。
        城楼上正襟危坐的关羽沐着萧瑟的风,想着数天前樊城外两军阵前徐晃徐公明的话语。
        魏营门旗开处,徐晃出马,欠身而言曰:自别君侯,倏忽数载,不想君侯须发已苍白矣!
        须发苍白,沐着的风便愈感萧瑟了。桃园的春风已是那么的遥远了,即便是赤壁隆冬骤起的东风,吹到了华容道,也被凛凛的义气和威风刹得荡然不觉,又何况千里单骑、义释黄忠、单刀赴会、水淹七军。天日心如镜,春秋义薄云,驰驱时无忘赤帝,隐微处不愧青天。而今呢,无人对答。
        臂上刮骨疗毒的创伤还在隐隐作痛。华佗曰:某为医一生,未尝见此,君侯真天神也。关羽为此羞愧不堪言道。水淹七军方丧胆,城中一箭忽伤身。想起军中关于四弟子龙的一个传言,关羽更是羞愧难当。据军中传:子龙浑身都是胆,子龙浑身无一伤。
        城楼上的旌旗沐着夕阳,也沐着萧瑟的风。
        关羽正襟危坐在城楼上,沐着萧瑟的风,沐着夕阳,也沐过了几十年的沧桑炎凉。
        罢了罢了,兄长的舅哥糜芳已然携粮草降吴,兄长的义子刘封也按兵不动,城外的吴兵召唤各军姓名,越城而去者甚多。悔昔日不用王甫之言,今日危急,将复如何?弃此孤城,奔入西川,再整兵来,以图恢复。关羽意图已定。北门外敌兵不多,但此去往北皆是山僻小路,埋伏是不可避免的了。气挟风雷无匹敌,埋伏又算个芝麻。
        抬刀。
        备马。
        夕阳西下,风萧瑟。
        关羽北出麦城,演绎千古悲唱。

    荆轲绝唱

    荆轲绝唱

     2001-04-28 01:14:54


        秦王终于拔出了所佩的名叫鹿卢的八尺长剑。
        当图穷匕首现的那一霎那,秦王还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因为那支匕首实在是太奇妙了,虽然一尺八寸的身量在匕首来说已经长极,但是那一霎那匕首尖锋闪过的一瞬眩目的光芒,和那一瞬眩目光芒闪过之后显现出的精美造型,使得秦王不由得不伸出手去想抓那匕首。
        荆轲的手先于秦王伸向匕首,也先于秦王抓到了匕首,因为荆轲是有所准备的,因为荆轲是出色的剑客,还因为这一套动作荆轲已经演练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但是秦王的手紧跟着也到了。因为荆轲的手已经抓住了匕首,秦王的手抓过来只有抓到荆轲的手上了。
        荆轲愣了,仅仅是一霎那,仅仅是一瞬,甚至说仅仅是一个意念的闪现。荆轲不可能知道,秦王也不可能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这个意念。我也不可能知道,我可能悟到了。这个闪现,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也决定了历史的命运。
        荆轲闪现的是无比的恐惧!
        荆轲是一流的高手。荆轲出手之快当世几乎无人能比。但是秦王抓住了他的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知道了。
        可能你不知道荆轲的匕首没有刺到秦王而只是割断了袖子,可能你不知道惊起的秦王和荆轲在殿上还有过一番追逐,可能你不知道秦王侍医夏无且还用药箱掷向荆轲而荆轲奋臂一挥药箱粉碎……
        秦王终于拔出了所佩的名叫鹿卢的八尺长剑。
        结果就是留下了千古绝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可能你不知道,绝唱应该是四句的,后面还有两句是: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嘘气兮成白虹!